懂车帝汽车商城线下门店展厅。资料照片
在电动化、智能化发展大势下，近年来，越来越多汽车减少实体按键，转而将功能集成到驾驶室中央的大屏幕上，主打一个“炫酷”，甚至连挡位切换都要在大屏幕上操作，由此引发的安全风险和事故不时登上网络热搜。
最近工业和信息化部启动对强制性国家标准《汽车操纵件、指示器及信号装置的标志》的公开征求意见工作，力求从标准源头减少此类风险的发生。在不少业内人士看来，汽车虚拟按键的设计看似创新，却有“鸡肋”嫌疑。汽车驾驶不是儿戏，“到达”是目的，“安全到达”更关键。汽车创新永远不能逾越安全底线，脱离安全的创新终究是 “伪创新”。
关键功能“触屏”遭吐槽
前不久，有车主在高速行驶中，用语音提示“关闭所有阅读灯”，结果连同车外大灯都被关闭，导致事故发生，引发了公众对汽车创新与安全之间关系的大讨论。舆论普遍认为，汽车大灯开关这种关键功能，理应由实体按键控制，以避免关键时刻误操作导致风险。
事件发生后，涉事的领克汽车相关负责人在个人社交平台上作出回应，已经完成了语音控制优化方案，并通过云端推送更新，后续在行驶状态下将只能通过手动控制大灯关闭。
随着汽车电动化、智能化的快速发展，中央大屏正在成为越来越多汽车的标配。为了使汽车看上去更具科技感、未来感，不少品牌车型将空调、灯光等多项控制功能集成到了大屏上，还有车型将换挡功能也改为虚拟按键。这让从业20多年的老师傅顾明感到困惑：“本来手握实体挡位就很方便，挡把改没了，厂商倒是降了成本，但换挡位、开空调需要在屏幕上操作好几下，麻烦不说，屏幕死机了咋办？”
新能源汽车更“偏爱”触屏虚拟按键。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首席专家、中汽政研新能源汽车研究部部长朱一方表示，这是因为新型电子电气架构为虚拟按键、集中控制创造了技术基础。而且，企业通过集成控制可以大幅减少因实体按键设计、生产相关成本。同时，多数年轻消费者也确实更青睐简约、有科技感的内饰风格。受颠簸、光线、触屏敏感度等因素影响，虚拟按键也很容易误触，导致操作时间更长。
顾师傅的困惑代表了不少群众的心声。有媒体报道，威马汽车在提交了破产重整申请后，许多威马车主在社交平台上反映，车机系统以及手机App出现服务暂停的问题。传统汽车厂商即便遭遇经营困难，也不影响汽车的日常使用。而以大屏为操作中枢的车型一旦系统停摆，对汽车使用者而言很可能将失去对车辆的控制。
汽车资讯平台懂车帝汽车安全内容负责人东门健男认为，在驾驶汽车过程中需要保持高度注意力，空调、灯光、挡位等功能操作越便捷，越能在保障安全的基础上实现功能最大释放，否则，这种创新便失去了价值。
在此类问题多发的当下，相关部门已经开始高度重视。工业和信息化部已启动对强制性国家标准《汽车操纵件、指示器及信号装置的标志》公开征求意见工作，明确提出转向信号灯开启/关闭、车窗升降、组合驾驶辅助系统激活等应装备实体操纵件。
此次修订新增实体操纵件类型和技术要求，旨在提升行车安全，保证行车过程中关键操纵件可达、可用、基本可盲操，使驾驶员不过分依赖视觉即可感知操纵件的触发结果，减少显示屏造成的分心，进一步保证操纵件的可靠性和操作的有效性。
除了国内，海外也加强了对汽车实体按键的重视。欧洲新车安全评鉴协会正式实施驾驶员控制界面新规，要求转向灯、雨刮器、危险报警灯（双闪）、喇叭、eCall紧急呼叫（SOS）这5项关键安全功能必须通过实体按键/拨杆操作，禁止仅依赖触屏，未达标车型将直接扣1颗星，且无申诉或软件更新补救空间，这相当于给汽车“鸡肋创新”上了“紧箍咒”。
一些奇葩“创新”引质疑
汽车关键功能采用触屏操作究竟暗藏多大风险，科学研究给出了答案。
由华盛顿大学与丰田研究院联合开展的一项研究显示，开车时操作触屏设备，极易分散注意力，引发危险。研究人员选取了16名受试者，让他们在高仿真驾驶模拟器中完成测试，同时追踪记录受试者的眼球运动、手部动作、瞳孔扩张程度以及皮肤电导率等多项指标。
该研究的研究对象并非发短信、刷短视频这类明显的分心行为，而是汽车厂商预设、驾驶员在驾驶过程中可能需要完成的日常操作，比如调节音量、切换多媒体内容等。过去只需按一个按键就能完成的操作，如今却需要驾驶员同时投入视觉、手部动作与大脑认知资源。
研究结果显示，与停车状态下的操作相比，驾驶过程中操作触屏，会导致操作的指向精准度与速度下降超过58%。与此同时，一旦驾驶员开始操作触屏，车辆的车道偏离幅度会增加40%以上。驾驶员会陷入一种顾此失彼的状态：开车技术变生疏，触屏操作效率也会降低。
不只是虚拟按键，近年来，汽车在智能化领域的一些所谓“创新”正在颠覆汽车业几百年的历史，却被大众普遍吐槽。
半幅方向盘就是其中之一。其设计灵感源于F1赛车，赛车有此设计是因为座舱空间狭小以及高速反应的现实需求。如今，一些新能源车型凭借方向盘上半部分缺失的独特造型，一度被贴上了未来感、高端化的标签。不过现实中，在转弯、掉头时很容易抡空方向，新手难以精准控制转向角度。而且，在安全气囊展开时，也存在难以预料的风险。
电子外后视镜的设计近几年也出现在多款车型上。有网民吐槽：物理外后视镜，一块玻璃成熟到不能再成熟，不用电、不卡顿、不黑屏、不延迟、坏了更换便宜，可电子外后视镜要摄像头、屏幕、供电、算法，雨天、夜晚、强光环境下都受影响，低温卡顿掉帧，一旦撞坏了，更换费用令人咋舌。
还有被吐槽已久的隐藏式门把手。测试显示，隐藏式门把手在侧面碰撞后弹出成功率仅为67%，远低于传统机械把手的98%。在低温下，这一设计更是容易结冰失效。朱一方表示，不可否认隐藏式门把手在提升车辆科技感、降低风阻等方面有一定积极作用，但在高温、高寒以及事故等极端情况下，可能会出现操作不便甚至失效的情况。如今，国家新规已作出要求，2027年起所有新车门把手必须配备机械释放装置。
“安全”永远是发展底线
隔空开门、车灯投影、车载马桶……诸如此类汽车“创新”，在网上引发广泛讨论。此类“创新”已经引起了业界和监管部门的关注。
大众汽车表示，将推动旗下车型回归实体按键。国内多个新能源品牌也在推进汽车按键实体化。随着监管标准对于隐藏式门把手、汽车虚拟按键等的明确，相信此类“鸡肋创新”将会逐渐退出历史舞台。
行业“卷”内饰、“卷”配置无可厚非，可大众究竟需要怎样的汽车业创新？东门健男表示，“鸡肋创新”导致的风险不应由消费者买单。安全性、可靠性永远是汽车业创新的底线。如果底线失守，一切创新将成为无源之水、无本之木。
以汽车操作按键为例，并非虚拟的就一定是不好的。东门健男等业内人士认为，实体按键可以将高频功能（如灯光、雨刮）与低频功能（如菜单设置）分离，通过分区设计使驾驶员在紧急情况下能快速定位关键功能，减少误操作概率。同时，在极端环境下的可靠性也更为突出。
当前，汽车业发展仍存在诸多痛点，新能源汽车的续航问题就是其中之一。如能进一步破解续航焦虑，新能源汽车的普及率将迈上新台阶。与此同时，辅助驾驶的安全性也存在不少争议。小米集团董事长兼CEO雷军建议，明确车企主体责任，强化汽车生产销售企业对辅助驾驶功能正确宣传引导、对用户告知培训等责任落实，共同营造智能网联汽车安全管理生态。
以安全为基本前提的创新没有终点。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李书福建议，车企要坚持内涵式发展，在巩固成本与价格优势的基础上，聚焦技术创新、品质提升、服务优化、品牌建设与企业道德建设，以核心竞争力驱动汽车行业高质量发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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